16号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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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磕坤廷和德哈
也会写写原创
因为上学中,更新不定时

『坤廷』私奔

主坤廷,微权贵

00

  茶馆是喧哗的,伙计保持着微笑在掌柜和客人的要求下穿梭与桌椅之间,说书人投入地讲着老套的故事,敲着桌子把茶当水喝的大汉和儒衫斯文的读书人都饶有兴致的再次沉浸于故事中,不知道是那一桌的客人喊了一句“听说京城朱家的小公子和范家的少爷私奔了。”

  气氛立刻火爆了起来,没有人再听故事了,就连说书人都放下侠客美人的恩怨情仇,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人们群情愤慨,就仿佛他们当真亲眼目睹过一般。

  “话说那朱小公子,当真是风华绝代,我以前曾远远望见过,公子世无双,那可不是虚言哪,只可惜……”那人感慨着摇摇头,周围的人忍不住插嘴“只可惜是个断袖,枉费朱家几代积下的恩荣,怕就断在这里啦。”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范氏公子,黄家少爷,不也是如此吗?况且,”那人刻意顿了顿,吊足了旁人的胃口,才满意的说道“我听说呀,那蔡太子,也是个断袖,你们不要不信,我有个亲戚,就在宫里做事,亲耳听到的。”那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天子可是发了大怒呢。”

  “哇!”一众的看客皆唏嘘不已,说书人又把话题引了回去“据说朱氏公子和黄家少爷订了亲后,不满意,虽说是世交,也抵不过自家公子不愿意,最近,不是为爱和范少爷私奔了嘛。”

  “话说这朱小公子也是勇气可嘉,只可惜了黄少爷了,”说书人叹叹气,突然灵机一动,“各位,不如今日,咱便放下英雄豪气,来讲讲那朱公子与范少爷的缠绵爱情吧。”

  旁人皆拍手叫好,说书人笑眯眯地掀开折扇,摇头晃脑地说道:“话说京城有一公子,风华绝代……”

01

  江南水乡,是水墨画样的地方,莲花开出大片大片精致的粉,碧池荡漾出一片湛蓝色的天,环绕着一支支浮于水面的船,朱正廷坐在船上,伸手去抚弄荷叶。

  坐在他后面稍后一点的范丞丞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难掩激动之色的哥哥,如青玉般清凉的风拂过他的发梢,可他只觉得一阵阵的烦躁与不安在心头躁动。

  他们出来已经有几天了,起初的兴奋早已随着日渐加深的思念与欺瞒家人的愧疚而渐渐消散,毕竟他不像正廷哥,此次出来有着想见的人——昊昊可是在京城呢。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他问道。

  朱正廷把手收了回来,杏眸里漾出一片霞光“去南方,坤在哪里呢。”

  我就知道!范丞丞很有磨牙的冲动,但顾忌到朱正廷可怕的手劲,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况且——正廷哥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自从那件事以来。

  他靠在船边,盯着水面上因船驶过而漾起的层层涟漪,也想起自己出来的原因,又忆起朱正廷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只认命般的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随机应变吧。

  只是希望,昊昊千万也别跑出来啊。范丞丞叹了口气,把顾虑抛之脑后,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起身旁的美景。

02

  到达客栈的时候,照例是两间上房——朱正廷一间,他一间。付过钱后没有久留,他便被兴奋的朱正廷拽去了城中的庙会。

  虽说这城中的庙会远不如京师之中的灯会来的盛大热闹,但毕竟那也是一年方才有的节目,而这里的庙会纵然不足以用盛况来称呼却也足以让爱热闹的小少爷满意了。

  琳琅满目的精巧物件,装扮奇特的海外夷人,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朱正廷兴致满满地穿梭于街市之间,向来手头宽裕的小少爷此时自然也不会刻意压制自己的购物欲——更何况身边的范丞丞没办法也不敢去阻止他。

  银两铜钱流水般花出,换来范丞丞手中不断增加的物品,朱正廷一直逛到庙会渐渐平息,范丞丞手中再也拿不下多余的东西,才意犹未尽的回去。

  到达客栈是已是极晚的深夜时分,疲惫的范丞丞先行一步去房间中休息,朱正廷也回到了自己的屋中,靠在窗边走神。

  夜凉如水,他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玩物,却不经意被月光吸引了视线。朱正廷缓缓伸手去探挂在天上的明月,碎银洒在他的身上,流水般倾泻的月光让朱正廷一阵恍惚,仿佛看见蔡徐坤在月光下向他伸出手,带着浅淡的笑意轻声唤他:“正正,你来了啊。”

  他向前探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坐到床上,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不知何时他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范丞丞的砸门声吵醒的,本就疲倦的小少爷此时更是起床气上身,再加上范丞丞那不把人敲醒不罢休的气势更是让他一阵烦躁。他有些不耐烦的开了门,努力克制着打孩子的冲动,去在看见范丞丞的脸色七八分睡意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范丞丞一脸苦色的把手中的信交给他,止不住的在屋内缓缓踱步。

  朱正廷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麻烦——黄明昊也跑出来了。他把信迅速读完,对折拿在手上,也开始在屋内踱步。

  虽然知道此次出来定瞒不过他,但没料到他竟会自己偷偷跑出来,朱正廷顿感大事不妙,既然他已经出来,那想必以他的聪明劲儿他们的目的地自然也瞒不过他。

  朱正廷有些烦躁的捏了捏手中的信纸,天知道这小子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渐渐理清了思路,虽说以黄明昊的智商遇见了事估计也是他糊弄别人而不是别人糊弄他,但考虑到他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来,还是去找到他比较稳妥。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屋里踱步的范丞丞,确信他也应当是一样的想法。

  范丞丞把地图拿了出来开始和朱正廷商讨应当如何去寻找黄明昊,朱正廷看着图上勾画出的地形却忍不住跑了神。

  去晚一点,坤应该不会离开那里吧?

  应该不会……的吧?

  他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03

  黄明昊是在酒楼吃饭是被逮到的。彼时他正享受着出逃的刺激和对即将看见范丞丞和朱正廷的期待,然后就下意识放松了警惕,被他妈派出来找他的人抓个正着。

  待他发挥了自己的机智好不容易逃掉之后,正庆幸之余,却和前来找他的朱正廷撞个正着。

  看着眼前哥哥温(can)柔(bao)的脸,他下意识一颤,愈发感到欲哭无泪。

  真是,才逃侍卫手,又入正廷口,我怎么这么惨啊!倒霉孩子黄明昊被笑脸盈盈的朱正廷收拾了一顿后,苦着脸表示自己不会再擅自出逃后才被带回朱正廷所在的客栈。

  看到黄明昊完整无损的出现在面前,范丞丞才松了一口气,对站在一旁的朱正廷说:“谢了,正廷哥。”

  “没事,”朱正廷边说边在床上坐下,“人找到了就好。”

  垂头丧气的黄明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正廷,确认哥哥没生气之后,才小心地挪到床边坐下,有些讨好的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

  “哥,给你,你落下的。”

  朱正廷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玉佩。

  “怎么,现在知道讨好我了?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生气呢?”

  “那不是我知道正廷哥你肯定会找到我的嘛,不过”他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来“你不会让我回去的,对吧。”

  朱正廷有些无奈地揉揉他的头,“不会的。”他这个弟弟打小就聪明,长得可爱又会撒娇,重要的是,他侧目看了一眼温柔看着黄明昊的范丞丞,下意识轻轻摸了摸手中的玉佩,拦着他的话也没有什么用,一次不过,他还会试图再来的,而且,棒打鸳鸯可不是我爱做的,算啦,就当多带个孩子吧。

  朱正廷把玉佩系在身上,低头浅浅勾了勾唇角。

04

  正午时分将至,朱正廷考虑到他和范丞丞为了找黄明昊还没有吃饭,于是提议道先找家酒楼解决午饭问题,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到时候在讨论。

  听说要去酒楼的黄明昊自告奋勇把他们带回到了自己原本去的酒楼,他们三人一起在二楼开了个包厢,控制不住自己点单的欲望的朱正廷一冲动就点了一堆食物,习以为常的范丞丞看着摆上桌的满满当当的菜品,开始思考这些饭菜还有多少需要打包回去。

  三人各怀心事的解决了饭菜,黄明昊思考着如何才可以花式讨正廷开心,范丞丞则看着饭菜有些悲伤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朱正廷有些食不知味的拿筷子戳着自己眼前的菜,本想摸一摸衣上缀着的玉佩,却摸了个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玉佩被人偷走了。

  他猛的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黄明昊看见他站起来,下意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朱正廷面色焦急,在身上翻找,只回了他一句“我的玉佩被人偷了。”

  范丞丞闻言也立刻站了起来,三人商议着分头去找,找到了就去客栈汇合。

  朱正廷急急忙忙按照原先的路线回头去找,边找边思考来的途中有没有遇到过可疑的人,就在他沿路回到找到黄明昊的地方时却突然和一个黑衣男人撞到了一起。

  朱正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来稳住身体,却在看见那黑衣男人的面容之时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只嗫嚅道:“坤,你怎么在这里。”

  蔡徐坤轻笑了一声,“刚才府上有侍卫看见了一个少年拿着一块昂贵的玉佩去了当铺,于是就来告诉我,我去了当铺,把它换回来了。”他伸出手,蹲下来把玉佩系在了朱正廷的衣上,“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这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一块吧,没想到你会一直戴着,好了。”

  他站起来帮朱正廷理了理衣领,“正正,你已经决定了吗?”

  “嗯。”

  “那就去吧。”

  “嗯。”

  “伯父伯母同意了吗?”

  “……”

  “我知道了。”

  “……”

  “……”

  “那个小孩呢?”

  “我没有去找他,他母亲病了,恐怕这才是他偷东西的原因吧,我让手下去处理了。”

  “嗯,你现在有事吗?”朱正廷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没事,是要去找丞丞和昊昊吧,走吧。”蔡徐坤边说着边自然的牵起他的手,看到朱正廷羞红的脸,更是戏谑的笑了笑,“刚来就对我投怀送抱,怎么现在反而连牵个手都开始害羞了呢。”

  朱正廷瞪了他一眼,才慢慢开口“我想既然我已经决意要走了,也应该过来告诉你一下,我瞒着父母出来的,只是昊昊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蔡徐坤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牵着他的手,他们一起慢慢走去了客栈。

  到的时候范丞丞和黄明昊已经回来了,两个人都一脸沮丧的坐在那里,看见朱正廷和蔡徐坤时,皆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范丞丞一下子站了起来,下意识地说道“老大,你怎么和正廷哥遇上的?”黄明昊早已冲了过去,许久没看见蔡徐坤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在一旁说话,朱正廷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同时在一旁补充黄明昊的范丞丞,心想这还真是带了两个孩子。

  他们一起去了蔡徐坤的府中,安置好范丞丞和黄明昊之后,朱正廷才有空真正和蔡徐坤聊上几句。

  他们坐在蔡徐坤的房间里,朱正廷托着腮看向蔡徐坤,蔡徐坤被他看得一阵心慌,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吧”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到你了,看看而已。”朱正廷笑眯眯地说道。

  蔡徐坤无奈的笑笑,有风从窗口吹入房间,带来一阵阵凉意,朱正廷起身关上了窗,他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蔡徐坤站在他身后,伸手揽过了他的腰。

  “正正,我好想你。”

  “嗯。”

05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沈从文

 

  蔡徐坤第一次看见朱正廷的时候是在皇宫里,彼时他还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在老师的教导下学着帝王家的规则典范,心机谋略,也怀有对君临天下的向往之心,所以虽然四书五经再枯燥无聊,史记汉书又如何繁长冗杂也都一并坚持了下去。

  直到他看窗边看见了朱正廷,纵然朱正廷此时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可早已是盛极的容颜,站在那里衣诀翩然就仿佛是从天而落入凡间的少年一般。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他知道用佳人称呼一位公子是不礼貌的,可他此时脑子只有这句话,再三的,反复的出现。

  后来他知道这位惊世的公子是朱家的小少爷,是当年勇谋无敌的朱将军唯一的儿子,他也听说朱公子是个断袖,喜好男人,这竟让他有了一丝庆幸与希望之意。

  后来他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宫外,小公子出来玩被人偷了东西,正焦急之时,他经过看到了他,认出他就是那位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公子,竟是不顾一切,为他追回了东西。

  一切就是这么开始的,后来他们交谈,常约出来见面,成为至交好友,一同谈论天下百姓疾苦和边关战乱,朱正廷常说自己要去战场,为国家、为百姓杀敌,蔡徐坤理解他,可蔡徐坤也知道朱将军只此一子,是不会允许他去的。

  后来蔡徐坤表了白,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可在向家人表明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皇上为他是个断袖而大发雷霆,关他在屋,甚至想直接为他娶妻。但他不愿意的事就没有人可以逼他。他见过的美人无数,无论男女,可只有朱正廷才是他一生所求。

  他想他可能不适合做帝王,他爱美人也爱江山,但他愿意为了美人而放弃皇位。

  但父皇终是妥协了,于是他还是得到了朱正廷。

  但朱正廷那里,他父亲并没有干预他的感情问题,他和黄明昊的婚约早随着黄明昊和范丞丞在一起后就解开了,只是未向天下人宣布而已。

  朱将军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儿子去战场,甚至将他囚禁在家中,不允许他离开半步。朱正廷一直为此闷闷不乐,在父亲明确表示禁止后更是一直沉默着,不愿接受事实。

  范丞丞不知道真相,可能还以为朱正廷不开心是因为他和朱正廷的恋情被阻止了吧。

  但现在,他擅自出逃,来到这里,应该已经决定了吧。

  蔡徐坤看向朱正廷,他知道朱正廷一向执拗,他没有阻止他的理由,只是希望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他亲吻朱正廷的唇角,对他说“正正,去了后,不要逞强,为了我,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一定要回来。”

  “你要记得,我还在等你。”

  “等你回来,就成亲吧。”

06

  XX元年,朱将军独子朱正廷自愿从征。

  三年后,大败匈奴,功成名就,凯旋归来。

让无数当年认为是任性公子的任性之举的人刮目相看。

  同年,太子大婚。

  朱氏公子嫁入皇室,与太子完婚。终其一生,未曾分离。

 

 

『雨夜』

00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

  铺天盖地的雨点并着响雷将天空渲染成深黑色,我抱着满怀的物品从便利店冲出的时候,见到了他。

  他就蹲在那里。

  在一个狭窄的墙角,蹲在泥泞的地面上,抬起头,冷漠地盯着我。

  是在白色闪电划过带来的短暂光亮里,我看见了他。

  满身伤痕,一言不发。

01

  我把他带了回去。

  奇怪的是他虽然看起来孤傲不好接近,可在我向他伸出手时,还是拉住了他。

  真是可笑,我把干净的睡衣递给他“去洗个澡吧,你身上太脏了。”

  我竟然会对一个陌不相识的伸出援手。

  洗干净后的他意外的好看,是如少年般干净的面庞,清秀而又明朗,如果在学校,一定十分受女孩追捧。

  可他拥有一双完全相反的眸子。

  死寂,只一眼望去,如坠深渊。

02

  把他带回来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大多数时间里,他总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发呆,眼神空旷而又迷茫,明明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显露出耄耋老人般的暮气。

  我曾问过他的名字,是在为他包扎完伤口后,无意识地出口。

  可他却仿佛吓了一跳,猛的起身,用带着寒意的双眼盯着我,任迸裂开的伤口渗出血珠,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我告诉他,如果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毕竟萍水相逢,也无需在意。

  他沉默地坐了回去,合上眼帘,不在看我。但在我擦干血迹,换上洁白的纱布时,还是听到了那极低的一声。

  “离,你可以叫我离。”

03

  离是个很沉默的人,我无心纠结于他的过去,却也会有些好奇。

  但大多数时候我是见不到他的。

  他常常一个人待在客房里,向我借了电脑和纸笔,再把门反锁,直到我喊他吃饭时,才会出来。

  我调查过他的网站浏览记录,大多都是些例如“苹果网”之类的新闻网站,观看的文章也大多是“某某犯罪团伙行踪暴露,警方正在加大搜查力度,相信不日便可抓捕归案”“A省发生连环车祸事件”之类的头条文章。

  但我从来没见到过他的字迹,给他的纸张也没有踪影。

  他到底,想做什么?

04

  收留离的一个月后,我在小区里捡了一只猫回来。

  是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因为常年在小区流浪,所以并不怕生,人们也经常给它喂食物,在我把它抱回去的时候,保安还十分认真地嘱托我一定要把它照顾好。

  我给猫咪洗完澡后把它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小猫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歪着头看我收拾房间。忙于打扫的我无暇照顾它,又不能让它孤孤单单的待在那里。我靠在拖把上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离,你在书房里吗?”

  “嗯。”

  “我带回了一只猫,是只小猫,刚洗过澡,很乖,不抓人。我现在要收拾房间,麻烦你暂时陪它一下可以吗?”我有些不安的问道。

  “嗯。”伴随着门把转开的“吱呀”一声,离走了出来。

  “猫在那里?”他问道,语气中竟夹杂着些许期待。

  “在沙发上。”我指给他看。

  他又惊又喜地看着沙发上望着他的猫咪,略有些拘谨地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的猫看到离走过来,慢慢走过去,靠在他身旁打了个哈欠,然后跃上了离的腿,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

  离小心地抚摸着猫身上柔软的毛发,神情显出了难得一见的欢欣,这是很少见的,属于离的快乐。

  但这才应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表情。

  我把客厅和洗手间拖完了以后,把滴着水的拖把放在窗台上,再把蔬菜袋子拎到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离靠在沙发上,和怀里的猫一样,早已陷入了梦境。

  他的手放在身侧,握成拳状。

05

  晚饭的时候我把离叫醒,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眨了一下泛着水光的眸子,在看到我时下意识坐直,绷紧了背露出了一个戒备的姿态。

  但可能是膝上毛茸茸的一团让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略微放松了下来,伸出手小心地轻轻摸了摸小猫。

  然后,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无措的表情。他看向我,又看向猫,似在询问我“怎么办呢?”

  真是难得。

  我轻笑了一声,帮他把小猫抱下来,放到餐桌的猫盆旁。黑白相间的小猫毫不留恋地奔向食物,留下离一个人有些无奈的站在原地。

  吃饭时我注意到离已经与我亲近了少许,他不在总是低着头沉默的吃饭,在我谈论事情时,机械的“嗯”、“嗯”,而是会轻声附和我,甚至破天荒的向我询问了一些时事。

  饭后他再次钻进了书房,我捞起在沙发上坐着的小猫,把项圈戴在它的脖子上,它向我“喵喵”叫,很不满意。我有些好笑地摸摸它的头,“走吧,出去散步。”

  月朗星稀,惠风和畅。傍晚的微风吹散午间的热意,遛狗的少年戴着耳机从身旁跑过,风吹起他黑色上衣的衣摆,他的神情自由而明畅,许是听到了喜欢的歌曲脸上的笑意竟是掩不住的肆意与张扬。

  我只是突然便想起了离身上掩不住的暮气。

  我现在,也算与他,有些进展了吧?

06

  事情的转机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就在我与离的关系日益亲近的时候,我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神情疲惫,眼神却狠厉暴虐。

  他以一种阴冷且威胁的语调强迫我开了门,在看见沙发上和猫咪游戏的离时,眼中似掀起惊涛骇浪,身形在刹那间便松弛下来,他眨了眨眼,掩饰住眼底的波动。

  他慢慢走过去,神色平静,只有嘴角掀起的一抹微小弧度泄露少许感情。

  “找到你了 ”他轻声道,伸手把离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我几乎可以判定在那一瞬间离是害怕的,但他只是一言不发,跟在男人背后,离开了这里。

  那个冷厉阴鸷的男人在经过我身旁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我迎上他的目光,男人眸色平淡,将骇人的巨浪掩藏在平静之下。我低声叹了口气,看向沉默的离,任情感冲散理智。

  “既然他不愿意,你又为何强迫他回去?”

  他略带嘲讽的看了我一眼,“又于你何干,况且”他不在刻意压低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哪里看出他不愿意了?”

  “更何况,养的猫儿跑了,自然要带回去。”

  “陈先生,你的猫丢了,你找他回来,会问他愿意吗?”

  离的身形有片刻停滞,他的表情阴郁,眼眸低垂,已是第一次遇见他的神态,时隔多日,再度出现。

  他伸手拉住门把,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突然转身。

  “谢谢你的照顾,陈警官,我们……”他勾起唇角,眼中闪过晦明不暗的光。

  “有缘再见吧。”

  我下意识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少年早已扣上房门,顺从的离去了。只有沉默的棕色木门伫立在面前,无声的,静滞着。

  片刻后 我靠在沙发上,被吓到的猫咪依在我的身旁,我机械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它的背脊,走马灯似的把几个月来的回忆再度窥探。

  那些灰暗色彩的画面夹杂着明亮逼人的记忆,无论是黑幕下离那一双死寂的眼,亦或对着猫咪展现的窘迫姿态,最后都化为他唇畔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一无所获,徒添茫然。

  我的手抚过柔顺的毛,只喃喃道:“离,他究竟是谁呢?”

  明明我从未,透露过丝毫踪迹啊。

07

  就在时间快要把那份有关离的记忆彻底掩埋在深处时,一份警部的捷讯却打破了这一切。

  我结束了在警部最后一次的刑侦工作,把资料上传,开始悠闲地在部内散步。

  一切都很熟悉,但一切都即将变得陌生,我早已结束了隐姓埋名的日子,可以肆意做自己了。

  眼角余光瞥过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一角,我下意识怔了怔,蓝色文件夹是稀松平常的,记录的案件,也是早已结束的。可我只是看到了报告上的图片,那张照片上的是当年带走离的那个男人。

  沉寂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鲜活了起来,那个沉默压抑的少年又走了出来,看向我,眼底的悲凉便如离去时,浓厚而又沉重。

  我急促的呼吸,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与人闲谈的小伍,几乎是强迫性的请求他把具体事宜拿给我看。

  小伍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在听到我的请求后,沉默了一下 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陈哥,不要着急,我去给你拿。”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手跌坐在椅子上,扶着头,只是不断回想离离开时那一日的情形。

  倘若早知道是那样的人,我又怎么会……

  我把头埋在双臂间,几乎抑制不住的泪水上涌,身体颤抖,自责与痛苦一阵又一阵淹没了我。

  小伍沉默的把文件递给我,还有一封信。

  他告诉我,那是离留给我的。

  离说,若我还记得他,问起来,便把这封信交给我。

08

  信是用浅绿色的信封装着的,绘有绿色叶纹的信封,竟然让我莫名地安了心。

  离还记得我喜欢绿色啊。

  是浅黄色的普通信纸,薄薄的一张,拿在手里似有千斤重。

陈先生:

  如果您已经看到了这封信,那就证明我已经下定决心并付诸以行动了。

  您一直对我的身世有所好奇,那么现在,在最后的时刻,我愿意把真相还原给您。

  我出生于W省一个偏远乡村,家境贫寒,家中除我及父母以外,还有四个亲人,是父母拼命干活,我们也想方设法补贴家用才能勉强过活的日子。

  您是能理解的,对吧?

  毕竟这样的状况 想必是有很多的。

  但这都没有什么,贫穷并不意味着痛苦,一家人相互扶持着的生活也是有美好的。

  倘若我没有偷跑下山,没有贪恋外界虚幻的话。

  想必世间险恶您比我了解更多,其中苦痛我也不愿再次回想。

  您只要知道我被拐走后,几经转手,最后因外貌而被烬,也就是您看到的那个人带回去就够了。

  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顺从的宠物,而不是有强烈自我意识的爱人。他只希望我可以乖巧懂事,只要待在他身边享受他所提供的一切,并付出对应的代价即可。

  可笑当时,我竟认为他喜欢我,哪怕是出于外貌。

  即使我被囿于狭窄的一片地方,也能猜出所在组织的些许背景——这是个巨大的犯罪团伙,拐卖,贩毒无其不用,无所不为,无处不至。

  我很快就意识到像我一样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我更幸运成为了一个有身份的大人物的宠物,也因此得以苟且偷生。

  但我若甘愿一直屈于身下,低眉顺眼的活着,也就不会遇见您了。

  大致情形您应该能了解到一些,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增添一些细节罢了。

  我利用他对我的宠爱潜进了他的书房,了解到一些信息,也正是在那里看到了有关您的信息——他们搜集了警部几乎所有人的身份背景资料,但我并未找到任何证据,可以置他于不利的境地,反而因此被他发现我“不乖巧”的一面,被惩罚过后囚禁在了房间里。

  或许他对我仍存有一丝爱怜之心,很快就不再追究我的过错,反而还时常拿一些外界或较为机密但并不重要的文件给我看,一时兴起还会教我一些其他方面的技能。

  但这却让我加深了我自己的奢望,并为此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我放走了那些与我一同遭遇的人,却没有办法拯救他们,早已麻木不仁,在暗无天日的人生中,怎存的下哪怕一丝的光亮呢?我虽然看似给了他们希望,却没有办法守住他们,只能任由他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是我的错,对吧?

  我侥幸被您捡了回去,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也最惶恐的几个月,我明知您是警察却没有办法向您求助,甚至连我大胆地停留在这里也是自私的——因为那个男人始终在寻找我,我不确信他会对我身边的人做什么。

  在离去的那一日,我才真正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心狠手辣。

  所有我放走的人都被抓了回来,以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方法,凄惨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可我又该如何呢?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再去尝试了啊。

  后来的事您应该也有所耳闻,警方找到了一些证据—— 虽然不是致命处处,却也够一般人陷入牢狱之灾了。

  在打斗之中我被认为成了他们一方的人,在险些被枪弹打中后,我发现他竟然护住了我。

  他为我挡下了最为致命的一击,也因此葬送了自己,在人生路途走到最后,我才发现,他竟然是爱我的。

  何其可笑。

  那样凉薄的爱,我不需要。

  但我要走了,脱离了那些人的手,并不意味着脱离了黑暗,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知道他们不会有太大的灾祸,我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但总会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我始终相信的。

                                                                           离

PS:

  谢谢你,陈先生。

  请不要为我难过。

09

  直到纸上渲染出一片水迹,眼前变得模糊而不清晰,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落下来了泪。

  小伍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都已经过去了,别难过了。”他低声说道,便随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为我留下了一个孤身一人的空间,甚至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小心抽泣到放肆大哭,似要将这些年来所有见过的苦痛都发泄出来。

  太不值得了,我想。

  太不值得了,离,那个男人他根本没死啊。

  我透过泪水,看向扭曲的世界,只是怔怔地想,到底是什么才会有无数像离一样的人,才会有不计其数的悲剧上演?

  到底,为什么啊?

10

  天空阴沉的铺上一层灰幕,乌云压顶,大有风雨欲来山满楼之势,我把花放在墓前,只呆滞的望向黑色的墓碑,才发现上面竟然没有照片。

  这怎么行呢?要去找一张来呀,我下意识的想,随即又自嘲的笑道,“我也是糊涂了,我找谁要呢?”

  总不可能找那个男人吧?

  那个男人并没有死去,只是受了重伤,治好之后意思意思,待了半年便出来了,毕竟是那样权势的人。

  只是可惜了离。

  我的目光暗淡下来,下山的时候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擦肩而过,他顿了顿,我从旁边走过,还是停了下来。

  “你若是知道他去世了,就应该明白他会希望你自首的。”

  那个男人停在那里,“我已经决定洗手不干了。”

  是吗,我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不去自首?”

  他沉默了半晌,“去了就见不到他了。”

  可笑,我不再留恋的离去,没有再回头过。

  说到底,也不过是借口而已,这种人的爱,怎么能轻易相信。

  天色已渐渐暗下去,黑夜到来了,雨也落下了,我从车窗往外看时,倾盆大雨就如同遇见离的那日一般,只是我再也不会遇见到一个少年,愿意和我回去了。

  雨仍在下。

  但终究是会停的。

  太阳,也快出来了啊。

 

『德哈』一忘皆空

HE 一万多一点
刚好赶上少爷生日,少爷生日快乐!

00

  你相信我吗?

  当然。

01

  是难得的好天气。

  太阳不在肆无忌惮的放出万丈光芒,柔和的光被抛向地面,薄絮状的白云嵌在湛蓝色的天空之上,有野猫跃上墙头,懒懒地睡个午觉。

  德拉科把水壶拿到花园的时候,哈利仍在屋里做饭,煎烤牛排的声音“滋滋”地回响在耳畔,香味从厨房溢散到了后院。

  他把水壶灌满清水,澄澈透明的水流洒落在花瓣上,落下一颗颗飞溅的珍珠和道道流光溢彩的彩虹。

  德拉科漫不经心地为久未受到甘霖洗礼的花朵浇水,直到哈利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他才晃过神来。

  “德拉科,我们,去跑步吧。”

  他是有些惊讶的,清澈的水流在刹那间被阻断,他抬眸,看向绿眼睛的男人。

  “等吃过饭再去吧。”

  “不,就现在,你不愿意吗?”

   唉,我当然不愿意。德拉科有些无奈地想到。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爱人是个多么固执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从未改变过。他把水壶轻放在地上,起身,走到哈利面前。

  “我当然愿意,走吧。”

02

  Run,run,run.

  Never stop.

  风声在耳边急速刮过,房屋,树木渐渐模糊,德拉科跟着哈利,从家一路跑上了街市。

  午市仍未开启,只有零散的行人漫步在街上,在看见他们时露出一个惊诧的表情又继续不在意地路过。

  他们跑过购买必需品的超市,搬运货物的人仍一箱箱地把货物挪进仓库;他们跑过售卖花卉的店铺,各色花卉争奇斗艳,德拉科却突然想起昨天买的薰衣草还没浇水;他们跑过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商店……

  从不停留,未曾驻足。

03

  直到跑到公园时,德拉科才从茫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这是他和哈利确认关系的地方。

  那是他已和哈利同居了快半年了,说是同居,也不过是德拉科无处可去而哈利好心收留了他而已

  从开始的漠然以待,仅会在必要时交谈几句到现在的互相插科打诨、关系亲密其实也不过数月而已。

  所以说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哈利邀他去公园走走时,德拉科也没想那么多。

  即使在朝夕相处的生活里也觉察出了自己的心意,却也从未想过会得到回应。

  即使内心的悸动常在午夜梦回刺痛心脏,他却只敢看着那个人怔怔地出神,仿佛内心有个极细小却有力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告诉他,你不配。

  是啊,他不配。

  他不过是个哈利捡回来的陌生人罢了纵然看似亲昵,但表象也取代不了本质。

  他甚至不知道哈利的生平过往,又有什么资格说爱呢?

  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爱?

  于是,他只是抱着平常的心态赴了约,与哈利在公园里散步,把硬币投进许愿池,心中默念自己能淡忘那份感情,在把剩下的硬币一窝蜂塞进哈利手里,孩子气地催促他去试试。

  在黑发男人无奈望向他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怎么,连硬币都不会投了?”

  泉水从石像顶部喷洒而下,敲打在石台上,迸溅出白色的水花,褐色的鸽子在人们之间不停的跳跃,发出“咕咕”的叫声,啄食着掉落的面包屑。

  哈利把硬币扔进水池,看着银色的硬币“咚”的没入白色的水流,消失在了眼前,他闭目,告诉自己不要再错过了。

  等到把整个公园都逛完了之后,哈利才带着德拉科在长椅上坐下。

  落日的余晖映衬着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哈利摘下眼镜,半眯着眼靠在长椅上,德拉科坐在他身旁,咬着一个香草味的甜筒,伸手拿走了哈利的眼镜。

  他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视线变得模糊了之后,似乎一切也都放松了下来。

  冰冷的、锋利的建筑物,柔和成了浅白的棉花糖,远处的人群变成了一群黑色的标点符号。他歪过头盯着身侧的德拉科,朦胧的轮廓里,只有金色依然在眼前嚣张地展示自己。

  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手开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他告诉自己——

  ——镇定,哈利

  ——你不能在错过了

  ——你不能在失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但那是德拉科啊

  却有个极低的声音迅速地反驳了他——

  ——对啊,那可是德拉科啊

  他的心一紧,伸手拽住了德拉科的衣袖。

  德拉科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把眼镜戴在了哈利的脸上。

  黑色的圆框眼镜透过凹面玻璃显现出了德拉科清晰的面部轮廓,是白皙柔软的脸颊和闪着柔和光芒的银灰色眼眸。

  德拉科正低头虔诚的舔着手中的甜筒,融化的白色雪峰将水滴蹭在德拉科淡红的唇角,他伸出舌头,舔尽了唇边的残留。

  哈利怔怔地看着他,仰脸,破釜沉舟地开口。

  “德拉科,我们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嗯?什么事连你也完不成,还要我帮忙?”男人暂时放弃与手中的冰淇淋抗争,戏谑地望着他。

  “就是,我想……一个人的房子太空荡……可能……”

  “嗯?”

  “可能缺了一个……缺了一个可以共伴余生的人。”哈利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完,才掩饰般的迅速低下了头。

04

  德拉科仍能清晰的回忆起哈利当时的样子,红着脸,眼神闪躲,还不自知的把他的袖子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真是可爱极了。

  等他从回忆里脱身而出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跑过了公园。哈利仍沉默着奔跑,一言不发地快速移动。

  德拉科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哈利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略微喘着气跟上哈利的步伐。

  还是先看看哈利到底要去那里吧。

  一阵大风忽的席卷而过,把德拉科的头发吹成乱糟糟的一团。他一面奔跑着一面整理头发,淡金色的发丝在指间纠缠,他低下头方便动作,却也正好瞥见了领口被风卷起的领带。

  那是一条普通的绿色丝质领带。

  却也是哈利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05

  圣诞节的那一天,有漫天的雪花飞舞,高大挺拔的松树携着绿叶,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但伸展出的枝头却缀满了五颜六色的装饰品。

  人们匆匆走过街道,迎向闪着红光的壁炉,把疲惫并着寒气卸下,欢庆着一年一度的佳节。

  德拉科此时很不爽。

  哈利一大早就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房子里已经一整天了,他还记得哈利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提包和一个神神秘秘的小箱子,就只留了一句话。“我今天有事要出去,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唉,德拉科把沙发上的抱枕搂到怀里,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放着肥皂剧的电视,开始怔怔地出神。

  哈利今天,去哪里了呢?

  德拉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见面就对哈利抱有好感,在哈利诧异地望向他并向他伸出手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握住他的手,就像是内心最深处有个声音蛊惑着他。

  抓住他,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尽管他和哈利并不认识,却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在哪里遇见过他,但是哈利总不至于向他撒谎吧,德拉科嗤笑了一声,他是绝对相信他的。

  夜色正浓的时候,四周也愈发的寂静,只有积雪从树上落下,发出的一声闷响和窗户被敲击发出的“笃笃”声,仍清晰地传入房内。

  德拉科把手中的抱枕扔到沙发上,起身诧异的望向窗外,奇怪,总不至于是哈利回来了吧,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在看见窗边的猫头鹰时失了神。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浮现,他下意识的开了窗户,棕色羽毛的猫头鹰把携带的包裹放下后就高傲地飞走了,没有片刻的停留,德拉科收回想抚摸猫头鹰羽毛的手,把包裹拆开。

  从包裹中掉出来的是一封信,和一个绿色包装纸的盒子。

  是哈利给他写的信,信封上用墨绿色墨水写着“德拉科亲启”。

To Draco

  抱歉,今天我有事,可能无法赶回来了,请不要等我早点休息吧,圣诞节礼物,随信一起寄去,你喜欢绿色,所以我挑了一条绿色条纹领带,希望你能喜欢。

  祝你圣诞节快乐。

无限爱意 

哈利

  德拉科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信纸上的无限爱意,一种满足感悄悄溢满心脏,他把信纸小心收好,打开了装有礼物的盒子,拿出了那条领带。

  是一条绿色丝质领带。

  德拉科把领带小心的收起,连同信一起放在房间的抽屉里,喜悦冲散了他孤身一人的寂寞和和对猫头鹰到来的疑惑,他只是不停地把盒子收好,又忍不住再拿出来看看,把信上每一个字再仔细地读上一遍,把领带系在身上再取下来,就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不厌其烦。

06

  不停的奔跑,让德拉科感到疲惫。

  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也随着回忆浮上水面——那只猫头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他低头瞥了一眼领口。

  绿色。

  哈利怎么会知道他喜欢绿色?

  时间的流逝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人群渐渐拥挤的时候德拉科才发现已经到了午市的时段了。人们在嘈杂的街道上交谈行走,不厌其烦的逛每一个店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来回回,德拉科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以及精力来跟上哈利的步伐,而长时间的过度运动更是让他耗费了大量的能量。

  天知道,他连午饭都没吃!

  德拉科一边费力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小心的注意不一头撞到行人身上,一边用目光追寻着哈利的身影。日光的照射下,本就瘦削的哈利身上显出透明的幻影,在人群的遮掩之下,仿佛将要消失了一般。

07

  喧哗声被抛在身后,绿色的树叶沉默着飘落,行人渐渐变得稀少了起来,寂静又重新掌控局面。

  四周的景色愈发显得熟悉,德拉科的心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及恐慌,他脚步虚浮,几乎差一点就被哈利远远的甩开了。

  直到停在一处极其阴暗且逼仄的角落里哈利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喘气的德拉科。

  德拉科弯腰,把手撑在膝上,平息了一下呼吸,才抬起头。就在这时,他才发现哈利竟然把他的小箱子带过来了。

  被阳光遗弃的角落里,阴影吞噬了面前的黑发男人,他琥珀色的眼眸被过长的刘海遮挡,在发丝的缝隙处,小心地显露出一条扭曲的闪电疤痕来。

  他沉默着,良久,才缓缓开口。

  “德拉科,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

  只一句话,却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的目光不再似水,而是掺杂着黑色的绝望与悲凉,还有无奈。

  他在担心着什么呢?德拉科只是沉默着点头。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会遗忘,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哈利的地方啊。

08

  是某个不知名的清晨,天空泛着鱼肚白,抬首望向白色的天空,似有朦胧的月亮仍挂在远方,远处飞来一群候鸟,路上只有在偶然时才会有那么一两个行人匆匆路过,金发男人带着迷茫清醒过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无论是过往还是未来,皆尽笼上了一片迷雾,他费力的站起身,下意识整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尽管什么都不记得让他无措,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全部的判断力及应变能力。

  现在,他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长袍,破烂不堪(他只希望自己过往的审美可不要如这件衣服一样糟糕),紧接着是脚边一根做工精致的——

  树枝?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会随身携带儿童玩具的人,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不该丢弃的东西,他略有些嫌弃地捡了起来,入手后却觉得意外的合手,弧度完美的木制品,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他突然有些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它了。

  那么,下一步该如何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往,是被追杀,有个不共戴天的仇敌?还是不幸遇到了意外的路人甲乙丙丁?

  既然无法确认身份,此时还是待在原地比较好,毕竟这一身狼狈不堪,也难保不是真的被人追杀,他思忖着,又伸手在衣服上摸索,试图找出一些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不出所料,他什么也未找到。

  耳边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急促地向这个方向靠近,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木杖,神色严峻,身形紧绷,刹那间只有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

  随着声音的逐渐靠近,他心中的慌乱与不安也与时俱增,伴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拿着木杖,下意识指向了走近的男人。

  那是个长得很符合他审美的男人,绿色的眼睛仿佛一块贵重的祖母绿宝石,黑色的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一条闪电状的疤痕在发间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的安了心,但还是没放下手中的木杖,警惕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黑发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挤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我是最近才搬来的房客,来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你是迷路了吗?要去我家坐坐吗?”男人看向他,眼中闪着蛊惑人心的光芒,向他伸出了手。

  他的防备在男人的笑意被冲的七零八落,只下意识的拉住了他。

  “好。”

09

  德拉科沉默地看着哈利。

  哈利把盒子打开,纤细的白皙手腕与当初向他伸出的手渐渐重合起来,他感到一阵恍惚。

  木质的盒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哈利把盒盖打开,里面整齐的放着几只纸鹤,还有一根细长的木棍——是他醒时身旁放着的那根,以及一封信。

  哈利望向他,把木棍递给他。

  “德拉科,拿好你的魔杖。”

  他顺从的接过,唇瓣轻启,却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德拉科·马尔福,我骗了你。”哈利轻声说道。

  连带着姓氏的称呼,在德拉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的熟悉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哈利现在说的才是真实,他面色苍白,克制着想质问他的冲动,几乎抑制不住地想揪住哈利的领子,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欺骗他?

  他明明那么信任他。

  可最终也只化为低声的呢喃与恳求:“不要再说了,哈利,不要再说了……你知道的,我相信你的……”

  他重复着恳求:“我相信你的啊,不要再说了……”

  哈利只是告诉他:“冷静一点,德拉科,我无法再容忍自己欺瞒你了。”

  哈利仰头,望向湛蓝色的天空,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曾和你说过,我以前没见过你,我是因为工作才搬来这里的。”

  哈利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

  “但那都是骗你的,我们是一起在霍格沃茨上的学,”他顿了顿“你以前曾说,如果我们之前就认识,那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实际上,”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们做了整整七年的死对头。”

  “因为我拒绝了你的示好,一个马尔福家族的小少爷的主动示好。”他略带嘲讽的笑笑。

  “但我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死对头,还在他失忆时趁虚而入,”他的神情显出一丝痛苦“太可笑了”

  他喃喃道:“小天狼星该对我有多失望啊。”

  德拉科沉默着听着过分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法反驳哪怕一个字,大脑传来的痛苦几乎让他想要昏迷过去,胸口一阵又一阵的涩意让他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想起几天前哈利问他的问题。

  那时天色昏暗,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暗下的电视屏幕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问出那个问题。

  “德拉科,如果有朝一日我欺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他只是轻笑“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了。”

  “那你相信我吗?”

  “当然。”

  “为什么?”黑发男人轻笑了一声。

  “因为你是哈利。”他的声音没入黑暗,变得微弱而后渐渐消散。

  他突然意识到,那时哈利就已经决心坦白了吧?

  哈利拿出了一根魔杖,指向他。

  “德拉科,我已经找到了回复你记忆的魔咒,从此以后,便不必再见了吧。”

  他看着哈利甩来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有一段又一段反反复复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现。

  以及唇上一触即分的,冰凉触感和一滴苦涩的眼泪。

  “对不起,德拉科。”

  哈利哭了,德拉科怔怔地想,还有,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他不怪他啊,他一直都相信他的。

  一直都是的。泪从眼角滑落,他下意识地想拽住哈利,却只抓住了一片空气,以及最后的,哈利的声音。

  “一忘皆空。”

10

  德拉科醒来时,只有漆黑的夜与脑海中不断回放的记忆仍刺激着他的感官,身下是柔软的触感——他躺在床上。

  他睁开眼,四周是一片寂静,不见一丝光亮,也不闻一声人响,他慢慢坐起来,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轻轻用手握住了眼前的黑暗。

  他是该庆幸哈利临走之前还不忘送他回来吗?

  德拉科把身旁的魔杖拿起,召出了一点微弱的荧光,有泪划过眼角,打湿了他的手背,他一遍又一遍的抬手,直到手臂酸痛,才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太丢人了。

  ——太懦弱了。

  ——你又把他弄丢了。

  德拉科自嘲着,魔杖在黑夜里闪着微弱的光亮,将黑暗驱散开来,潘西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黑发女孩担心的问。

  “是啊,太危险了,不然换个方法吧?”布雷斯凑上前来,提议道。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魔药举起。湛蓝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折射出惑人心神的光芒。

  他轻笑了一声:“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哈利哪怕再敌视我,也不会对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做什么。”他把杯沿凑近唇边。“毕竟他是救世主。”

  “而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他重复道。

  湛蓝色的液体没入德拉科的唇缝 他抿了一口,把玻璃杯举向天空,似在与谁相祝酒。

  “真难喝,”他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对了,别忘了给我施个可以抵挡一忘皆空的魔咒。”

  “为什么?”潘西诧异地问。但尚未等到回复,德拉科已一饮而尽,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睑。

  潘欣有些无奈地看着金发男人,但还是认命的拿出魔杖,念了句繁杂的咒语,看着浅白色的光芒没入德拉科体内,她沉默片刻,问道:“你说他能成功吗?”

  “难说,”布雷斯站在她身侧,“但在不成功,他应该会认清现实吧。”

  “谁知道呢,倘若他早就发现事实,或许就不会是这个局面了吧。”潘西叹了口气,“也不一定,毕竟他也不敢去坦白,更何况他们还于对立面上。”

  “是啊,这大概是他做过最冒险的事之一了。”布雷斯把德拉科从椅子上扶起,“走吧,快来不及了。”

  “嗯。”潘西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德拉科的魔杖拿在手里,随布雷斯一起幻影移形到了目的地。

  他们看着金发男人迷茫的探寻四周,看着哈利向德拉科走来,直到德拉科握住哈利的手,他们才离开。

  黑发女孩低声对布雷斯说:“德拉科的预感果然没错,哈利真的把他带回去了。”

  潘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德拉科已经跟在了哈利身旁,低头在与哈利说些什么。

  “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走吧。”布雷斯拉住仍忧心忡忡的潘西的手,轻声告诉她。

  潘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仍不住地叹气。“去哪里?”她问道。

  “对角巷吧,”布雷斯说“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开心点。”

11

  天色是渐渐亮起来的 从微小的光弥漫成白昼,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把最后一丝沉闷并黑暗赶跑,也让德拉科看清了现实。

  他从床上坐起,眼眶发红,酸涩的双眼和身体的疲乏,让他清晰地回忆起昨夜的痛苦,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抹假笑。

  狼狈不堪。

  德拉科把哈利的房子打扫了一番准备离开,他回头留恋的看了一眼:哈利做饭的厨房,那块牛排仍放在煎锅里,早已变得冰冷坚硬;他们靠在一起看电视的客厅,在那里他第一次亲吻哈利……

  回忆总是沉重的,折射出现实的残影,只会让人背负更重的负担,压抑更大的痛苦,拥有后再次失去,不如从未拥有。

  他低声念出咒语,幻影移行回了马尔福庄园。

  庄园依旧有着马尔福家族的高贵,白孔雀扔在花园里踱步,空荡的庄园保持着他离去前的模样,家养小精灵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行礼。

  他到书房时,潘西和布雷斯已经收到了信息赶来了 黑发女孩拽着布雷斯冲上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波特呢?你追到他了吗?”

  德拉科微抬下巴,讽刺的说道:“显而易见,没有。”潘西的表情迅速变得消沉,片刻,她抬头说道:“你把事情经过讲一下吧,例如你为什么突然恢复了记忆?”

  阳光亮的刺眼,书房里一片寂静,潘西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德拉科的声音。

  “我跟他回去后……”

  ……

  “哈利向我说对不起,对我施了一忘皆空就离开了。”德拉科的声音逐渐低下来,可潘西却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显而易见,哈利喜欢你。”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 ”德拉科面带犹豫地说,“他走了啊,还对我施了一忘皆空……”

  潘西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叹息道:“很明显是因为救世主认为他欺骗了你,对你心存愧疚,所以为你恢复记忆,但为了防止你们之前的相恋会让你更厌恶他,以及存着让自己忘记这段不该有的感情的念头,才特意施了咒,况且,”她顿了顿“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现在,别犹豫了,去把救世主找回来才是正事,”潘西对着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别忘了你的初衷,既然知道他对你有意,又何必在这里自暴自弃。”

  德拉科低头思索了片刻,想到哈利以往对他露出的每一个厌恶的表情和每一抹柔和的笑意,以及离去时他痛苦的话语。

  他攥紧了手中的魔杖,走了出去。

12

  第一个方向,是哈利的居所——格里莫广场12号。

  应该没错吧?德拉科回忆潘西告诉他的话“哈利最近应该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你可以去看看。”

  即使早过了正午的炎热时分,街上的行人也仍稀少,只有偶尔会有那么两三个人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店铺虽然都挂着营业的牌子却也都显出一种散漫感。德拉科皱了皱眉,意识到哈利如果真如潘西所言成为了一名傲罗,那应当还没下班,更何况傲罗这样的职业本就如圣芒戈的治疗师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加班的风险。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躲在广场的阴暗处,盯着哈利家的方向,开始等待。

  时间一刻不停的奔跑,把白昼送走又迎来黑夜,德拉科一直等到深夜都未等到哈利,却等来了潘西的信息。

  “哈利今天似乎加班,有食死徒袭击了麻瓜,他们赶去调查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救世主风范。德拉科有些无奈地想着,想必哈利以往那些夜不归宿也是因为类似事件吧。

  但若不是因为这些人,想必事情也不会解决的如此迅速。

  德拉科伸手揉了揉眼,决定换个地方。

  第二个方向,是伦敦的一所公寓。

  德拉科略有些尴尬的站在公寓大门前,即使潘西告诉自己看在哈利的面子上格兰杰和韦斯莱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但也难保不会发生意外,毕竟他喊过得“泥巴种”和“黄鼠狼”不计其数,而格兰杰三年级那一拳他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不过他并没有等多久,因为很快他就撞见了回家的格兰杰。赫敏看见他时并没有显得很意外,只淡淡撇了他一眼,说道:“进来谈吧。”

  德拉科有些意外,揣着不安与期待进了格兰杰的家——是十分整洁又带有烟火气息的房子。桌子上的物品罗列整齐,地板一尘不染,毫无疑问是格兰杰的习惯,但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着“罗恩”的名字指在“上班”,而赫敏的却已经移动到了“家”又毋庸置疑是韦斯莱的手笔。

   赫敏开口道:“马尔福,我清楚你的意图,你现在能安稳的站在这里而不是被我撵出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又会和你遇上,但很明显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她叹了口气“恐怕你还不知道。”

  “自从前几天哈利从他在外买的房子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彻底埋在了工作里,整日不眠不休,精神疲乏到了极点也仍坚持和食死徒战斗,我们都很清楚那几日他是和你在一起,他之前还特意为了你去东奔西走找寻可以恢复记忆的方法,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赫敏嗤笑一声,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不动的德拉科。

  “但现在的形势早已没有前几年那么严峻了,过于拼命反而会适得其反,他显然也是清楚的,”赫敏盯着德拉科,神情愈发的严厉。“但现在,他明显受到了刺激,他在试图逃避。”

  “逃避什么我们也不必再提,无疑与你有关。”

  “马尔福,虽然我并不乐意把好友托付给你这样的人,但如果你能帮助他,如果这就是他的选择,我也不会多加干预,而且你已经找到了我并显示出了你的意图,那我也只好暂时相信你。”

  “但你要记住 ,一旦哈利再因为你受到伤害,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想必三年级的事情你还没忘。他的位置我会告诉你,至于选择与否在你自己。”

  褐发女巫说完后就没在看他,德拉科起身告辞,郑重其事的道谢“谢谢你,格兰杰。”

  赫敏只是道:“我是为了哈利,不是你。”

  德拉科告辞后,起身前往哈利的所在地。

  深夜之时,月亮被云层遮掩,星辰消失无影,只有空阔的黑幕遮掩天地,德拉科借着魔杖发出的微弱光芒,匆匆离去。

  13

  “昏昏倒地!”哈利向右边偷袭的食死徒丢去一个咒语,击倒他后又迅速躲开一道绿光。

  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各色魔咒在战场中不分敌我的乱窜。不时有食死徒被击倒在地,也有傲罗负伤退下。看着场面愈发混乱,哈利感到一丝疲惫与烦躁。这是最后几批食死徒了,傲罗找到他们时,身穿黑色长袍的食死徒带着诡异的面具,丢下被吓到呆滞的麻瓜,甩出一道道魔咒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在留下人员处理后,哈利决定立刻前往追捕,此次不能再让他们逃走了。

  他们沿着食死徒逃走的方向追去,艰难地截住了他们。疯狂的食死徒不在有所顾忌,绿光不停闪现,纵然傲罗门再怎么小心,也不免有伤亡出现。

  长时间的战斗以及近日不眠不休的工作已经将哈利的体力耗尽,他很清楚自己是强弩之末如再不速战速决,恐怕……

  他神色暗了下来,只是毫不松懈地甩出一个个咒语。在最后一个食死徒倒下之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向一侧倾倒。在合上眼帘之时,似乎看到了德拉科的面庞,他的眼中掺杂着怒火与担忧,似乎在说些什么。

  哈利听不清,只下意识的呢喃。

  “德拉科,是你吗?”

  人在睡梦中,意识是不清醒的。哈利只觉得德拉科一直在耳边说话,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听清,可身体的沉重却让他的想法只能是个空想。他听着迷糊的声音在耳畔徘徊,却只能陷在黑暗里不得挣脱。

  他究竟,在说什么啊?哈利模模糊糊的想着,再次陷入了梦境之中。

  待重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病房向阳,阳光直射入屋内,哈利醒来时先下意识用手挡了挡光线,才转头,对上德拉科的双眼。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马尔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按耐住想拿被子蒙住脸的冲动,只结结巴巴的问道。

  梅林的胡子啊!为什么德拉科会在这里,难道他的咒语没生效?那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事实,为何……

  不对,哈利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把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德拉科如果真的记得,定会躲他躲的远远的,怕是此生都不会再想见到他了,又怎么会主动前来看望他呢?哈利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只是叹了口气,却听见德拉科带笑道:“叫我德拉科,怎么前几天还那么亲密,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疤头?”

  “我的清白可是毁在了你手里呢。”

  什……什么!哈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还记得,那……”他先是一惊,在听到德拉科的话语后竟蓦然生出些许期待来。

  “你觉得呢,哈利,既然我来了,你也当明白我的意思才对,”德拉科凑上前去,亲吻了哈利“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担忧了,毕竟那也算是你情我愿,可不是你的错。”

  哈利犹豫了一下,搂住了德拉科的腰,接纳了那个吻。

  “嗯。”

14

  兜兜转转十几年,他们从死对头变为敌人,又从敌人成为恋人,魔药会失效,魔咒会无用,一切都会随时间逝去,再漫长的记忆也终会化为微不足道的尘埃消散于风中。但爱,定是最为永恒的。

  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彼此相爱呢?

本子拿到啦,非常用心的一个本子,包括插画,文章都看的让人心动。
其实李杜应该算是我磕的第一对历史同人吧,虽然之前也有看过一些吧,但李杜真的是很喜欢了。
太白是诗仙,浪荡在人间,虽看尽繁华也尝遍疾苦。太白是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的。
子美是忧国忧民,会为世间担忧,是家国大义重于己命,是为了世人宁愿放弃一切。
但至始至终他们的名字都是连在一起的。

诗仙与诗圣的相遇,从古至今,自是为人津津乐道。天地相逢,日月失色。他们的相遇不仅是文学史上的盛事,于他们二人,更是意义非凡。

有匪谪仙,久思难忘。李白永远是大唐的谪仙,杜甫,永远铭记着他。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在杜甫的心中,李白的诗无人能敌,他的才思更是超乎常人。而李白也从不曾辜负他的赞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从他的诗句里就能读出,他若还在,该是个多么迷人的男子啊,永远气定神闲,又那么潇洒自信。

唐诗读了那么多首,不难发现,杜甫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李白,《春日忆李白》——在明媚的春光里,他想起了李白;《天末怀李白》——凉风四起的秋日,他为遭贬的李白担忧。李白,是杜甫人生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太白和子美是人间的诗圣和诗仙,世事在他们的笔下化为千古绝唱,世间再无人会忘。

最后,表白各位神仙太太,表白所有文手画手,谢谢你们创造出如此美好的故事,重现千年前,他们之间的绝美爱情。

[德哈]一个段子

  一个小段子,来自邋遢大王的一首歌,不知道有没有人还记得。

00

   哈利·波特最近迷上了中国文化。

   自从和秋交换过对中国的一些认识后,他开始尝试去了解更多有关中国的事情。

   不幸的是,哈利早于那些源远流长的中国知识先看到的是一部动画片——《邋遢大王》。

   虽然故事情节没给他留下太大印象,但插曲却让他印象深刻,就是那首——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他就是小邋遢。”

   他不厌其烦地哼着调子,甚至还专门去找秋学习了一下中文。

   毕竟音乐是相通的嘛,即使不懂英文的人也会唱英文歌,自然而然的,不会中文也能唱中文歌。

   但别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01

   罗恩最近快要被哈利逼疯了。

   他的好友已经把那首“小邋遢”单曲循环了快一千遍了。

   饶了我吧!我宁愿去看老蝙蝠上课也不想再听到这首歌了!

   罗恩满脸绝望地看着哈利,“可以换首歌吗?”

   “嗯?你不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吗?非常郎朗上口呀!”哈利心情愉悦地对他说道。

   不,我不觉得。罗恩一脸灰暗的想。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让人绝望的是哈利自己改过的歌词。

   罗恩满脸扭曲的看着他,然后起身。

   “你去哪里?”

   “去看看最近有没有斯内普的课。”罗恩面无表情状。

02

   潘西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时候,德拉科正一如既往的用一种看似嫌弃实则夸耀的语气谈论救世主。

   她坐到德拉科身边,一边玩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救世主最新信息,要不要听。”

   “切,我没事了解那个疤头干什么。”德拉科不屑的说道。

   那你先把你迫切的眼神收回去啊!潘西暗哼。

   “救世主最近迷上了中国文化,在学中文。”

   “也只有那个愚蠢的疤头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那倒不一定,没准是为了讨好那个拉文克劳。”

   半晌也没听到回答,潘西有些奇怪地抬了一下头,看见德拉科在写信。

   “你在写什么?”

   德拉科头也不抬的回到“问我爸爸家里有没有中文教材。”

   潘西的脸扭曲了。

   妈的,死gay。

03

   德拉科再在走廊里孤身一人撞见哈利的时候实在他已经学习了一部分中文的时候。

   虽然他很好奇为什么格兰杰和韦斯莱没有在他身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满怀期待的冲过去,却在听到哈利嘴里的歌词时僵在了原地。

04

   哈利今天心情很好,已经好几天没撞见过德拉科,没有那个混蛋给自己找麻烦,哈利觉得连斯内普教授都顺眼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点落寞。

   他边走边哼着自己改过的歌词,心情极度愉悦。

   “德拉科,德呀德拉科”

   “金毛雪鼬就是他,他就是德拉科”

   “忽然有一天德拉科变好了,金毛雪鼬变好了,我们大家都喜欢他”

   “金毛雪鼬变好了,哈利波特都喜欢他~”

   哈利满意地把后几句又唱了几遍,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僵在原地的德拉科。

   他下意识的想转头就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唱得是中文,德拉科听不懂。于是他一脸得意的又哼了一遍。

   经过德拉科时他还满不在乎的把最后一句又哼了一遍。

   然后他就看见金发男孩猛的把他压在了墙上。

   “金毛雪鼬,嗯?”

   “哈利波特都喜欢他?”

   哈利脑袋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反驳,“这只是为了顺应歌词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狡辩,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德拉科轻笑道。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德拉科已经拽着救世主离开了走廊,并且再没回来过。

05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传救世主终于忍不住对马尔福发出决斗了,而且他们已经打了一个晚上了,哈利肯定会给马尔福一个狠狠的教训的。至少格兰芬多是这么想的。

   除了看破一切的罗恩和早就发现的赫敏。

   于是彻夜未归的哈利带着一脖子的红痕和他的新晋男友金毛雪鼬(划掉)德拉科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哈利不好意思的笑笑,“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德拉科。”

06

   事后哈利回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啊,你怎么能听懂中文?”

   德拉科闻言僵硬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不是为了你学的 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金毛雪鼬先生?”哈利调笑的看着他。

   “你会付出代价的,破特。”德拉科顺势堵上了他的嘴。

   夜,还很长呢。

The end

邋遢大王的旋律折磨了我一整节晚自习,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极光宇宙之塔克族

塔克族

  生活于极光宇宙最北部,其生活地域较其他种族相比较为狭小,名下所属领地为银河系及其周边星系等。本族人大多生活于塔克星(塔克人母星)。

  塔克星地域荒凉,其地表多为岩石覆盖,其上无森林、草原、河流等自然景观,较之于其他同等地位的种族条件要更为恶劣。塔克星大气稀薄,仅有少数荒兽(多为以岩石为食的荒鼠)及大多数的塔克人生活于此。

  塔克人,人口稀少,据推测应不超过一百万人,为极光宇宙中少有的人口稀少的强大种族。且塔克人性情淡漠,感情稀薄。无恋人、无友人、无父母。仅以老师为各人之间的联系,每个塔克人都拥有一名老师,老师承担其早期抚养责任,应是类似于父母之人。因各族人对其了解较少,尚且不知其如何繁衍后代。

  塔克人,长相类似于其名下地球上的原住民人类,但背后有翼,身形更为高大。且以岩石为主要食物来源,可从中摄取能量。

  因塔克人感情稀薄、人口较少,因此难得一见,各族对其记载极为稀缺。仿佛是在某一不知明的时间段突兀地出现,然后以其强大的武力和近乎于无的感情在极光宇宙占据一席之地。(也有传闻为库克所造,但因其本人未曾表明所以不具有参考性。)

  最为真实可信的记载来源于贝塔星内星主城种族资料馆,为一名极为早期的塔克人的手迹。

  摘录如下:

  我从不了解人类,他们会哭、会笑,他们拥有情感。

  他们擅长剖白自己也喜好掩饰一切。

  我看不透,也看不懂,却看不厌。

  ……

  人类太复杂了。

  有人可以为了他人牺牲一切也有人会为了一点私利而抛弃一切。

  我看见过最美丽女子最丑恶的嘴脸,也看见过最丑陋的人最美好的一面。

  我看见过始终乐观者最崩溃的哭泣,也看见过绝望的人唯一的微笑。

  ……

  人类互相欺骗却又互相信任,人类怀揣绝望却又始终保有希望。

  ……

  他们耽于感情。

  ……
  我与他们从不相通。
  ……

  第十个宇电年(约为地球年十万年)结束的时候我跨越虫洞回到了塔克星。

  蓝色的星球在我的背后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它孤独地停留在无垠的黑暗里,虚幻而又令人心悸。

  ……

  我在触碰到塔克星土地的一瞬间才意识到我已经彻底离开了地球。

  那些我从不懂的感情突然在一瞬间吞噬了我,那些悲伤的、喜悦的、绝望的、死寂的情感把我淹没。

  那是属于地球的。

  太疼了,太痛苦了。

  太黑了。

  我跪倒在地上,崎岖不平的岩石在我的身上划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那些细线汇集、增加,形成更大的创口。鲜血从中滴落,一滴一滴的洒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

  白色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浑浊的黄色土地

  以及绝望的黑色。

  我痛苦的挣扎着,直到那些感情在我的身体内逐渐消退,直到我终于理解了一切,直到黑色的双翼从我的脊背展开,那些痛苦的记忆才离去。

  塔克人淡漠的看着我站起,把我领到了老师那里。

  ……

  我把记忆放入显镜之中再次经历一遍。

  平静如水,毫无波动。

  我终于成了一个塔克人。

  一个没有感情的塔克人。

  可为什么会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茫然的用手拭去,感到了最后的一丝心痛。

  ……

  我来到冥河,把手中的记忆结晶扔到水中。

  机械声冰冷,

  “第三千六百五十份,来自地球。”

  “恭喜你成为真正的塔克人。”

  塔克人内部信息

  每一个塔克人在被从地球或其他星球挑选以后,会在成年之时前往地球,附身于人类之身十个宇电年后回归塔克星。回归之后将面临感情去除,经历过的一切情感会在瞬间侵蚀己身,唯有理解情感并遗忘情感才可以生出双翼,成为一个塔克人。

  后续的感情剥离会需要在显镜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新经历自己在地球的往事,直到再无感情波动,才算完成。

  取出的感情结晶会注入冥河,并以此作为身份证明。

 

[德哈]都是ABO的错(并不)

  伪ABO,只提了一句话

00

  韦斯莱玩笑商店出新品了,要来试试吗?

01

  哈利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他从长廊上慌忙逃脱,刻意忽略掉身后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路过一个又一个不停吵闹的画像,把带着猫大吼的费尔奇丢在身后,在崩溃的前一刻对着胖夫人喊出口令,冲进格兰芬多的塔楼,把自己扔在了四柱床上。

  门外休息室的人被他吓了一跳,纳威刚找到的蟾蜍再次逃出了他的怀里,罗恩被南瓜汁呛到不停的咳嗽,赫敏急忙过去拍拍他的背,顺便对地板和罗恩的领带用了一个“清理一新”。然后,就都挤到了门前“哈利,怎么了?”

  “没事,只是发现自己东西落在了床上,”哈利强行压住内心的烦躁,面对门外好友关切的问候,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准备糊弄过去。话一出口便觉太假,正准备再解释一下,却听见赫敏应了一声“那你快一点,我们先去礼堂了。”哈利心下一松,道:“好,我马上就去。”

   褐发女巫强行拖走明显还想追问的罗恩,面对罗恩的疑问,她心情颇好的勾了一下唇角,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然后对着满脸迷惑的罗恩说:“走吧,我们先去礼堂,今天有鸡腿。”罗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便亦步亦趋的跟上了赫敏。

02

  格兰芬多塔楼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有熄灭的壁炉还不死心地溅出一点黯淡的火星,便又重归于沉寂。

  哈利用手臂挡住脸,敛上眸子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他本来是在前往礼堂的路上,赫敏有些事要和罗恩说,便让他一个人先行一步。

  他飞快的穿过长廊,一边走一边想,今天要怎样才可以让斯内普给自己少扣点分。或许全程沉默,要不问问赫敏有没有能让自己看上去不引人注意的咒语?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前行,不出所料的,又在下一个转弯处遇见了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

  这是一处靠近外院的走廊,除了挂在墙上的几幅画像和堆在走廊旁的盔甲以外,还有几扇半开着的窗户。金色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而下,金发男孩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也更加清晰的照射出他脸庞的轮廓。

  淡金色的发丝,灰蓝色的深邃的眼瞳,紧抿成一线的薄唇,白皙的颈脖……哈利略微有些晃神,心想自己以前为何从未在意过德拉科容貌竟是如此的耀眼。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到德拉科已带着嘲讽的笑意,大摇大摆地走来。阳光让他的面容显出几分柔和,他就那样专注的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折射出一片漩涡,将他笼罩在其内。哈利感到有一股燥热冲上大脑,把他本就杂乱的思绪,瞬间搅成一片混沌,他在一片迷茫中,望见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刹时感觉到有一种欲望席卷了他的全身。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遵从了内心的想法,伸手扯住了德拉科的领带,感受到金发男孩一瞬间的僵硬,他不耐烦地踮起脚尖恶狠狠的吻上了死对头的嘴唇。

  四中喧哗的人群在一瞬间静滞下来,无论是见多识广的拉文克劳,高傲矜贵的斯莱特林,亦或是胆识过人的格兰芬多,不漏锋芒的赫奇帕奇,都在眼前这一幕的冲击下,失了风度。

  梅林的胡子啊!救世主强吻了他的死对头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唇瓣冰冷和柔软,让哈利搅成浆糊的脑袋出现了一丝清明,在看到面前男孩苍白的皮肤和呆滞的表情之时,哈利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推开德拉科,冲出了人群包围。四周在霎时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了更为嘈杂的喧哗声,闻风而来的费尔奇只看见哈利带着一脸的羞恼与惊恐,飞快地冲出了走廊,留下德拉科一个人轻扶着嘴唇僵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望向救世主逃走的方向。

03

  格兰芬多塔楼旁飞过一群猫头鹰,礼堂里的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打开手中的包裹,伴随着甜点的消失,罗恩和赫敏也再次回到了休息室。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哈利被门外的喧哗声吵醒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他揉揉眼,伸手把滑落在床上的眼镜捡起,戴上的一瞬间,世界由模糊变得清晰,眼角余光瞥过床头的纸鹤,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无论如何,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门外人们兴奋的交谈声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消失无影。罗恩猛地从椅子上跳起,赫敏仍不动声色的翻着书。

  红发男孩冲到他面前“梅林的胡子啊,他们竟然说你强吻了马尔福。哈利,那不是真的吧?”面对着罗恩满怀期待的眼神,哈利视死如归的点点头“我想那是真的,但当时我……”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女孩们的尖叫声打断,所有人无论是亲眼目睹的,亦或是道听途说的,都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女孩们不是满脸沮丧,就是难耐激动之色,罗恩满脸灰暗一面喃喃着“一个马尔福,为什么……一个马尔福”一面向寝室走去。

  哈利再次开口“其实当时我感觉……”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人们的交谈声所打断,他略微有些手足无措,直到赫敏走过来对他使用了一个“声音洪亮”,被放大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交谈声,人们停下来看着他,赫敏连忙催促着他形容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看到德……马尔福的第一眼,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一种冲动,促使着我前去,我感到了一股难掩的,”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一种欲望,呃……你们应该能明白吧。”

  男生们闻言不怀好意的大笑,哈利再次开口“但是我能确定我并不想,至少之前乃至现在从未想过如此做,所以,”他看向赫敏,“会不会,”有些期盼地说道,“其实我是中了什么魔咒或误食了什么药品?”

  赫敏有些无奈的说:“抱歉,哈利,我还从未见过这种效果的咒语,能让一个人对他的仇敌产生……产生欲望。我想我会去图书馆查查的,或许可以找到点什么。”哈利充满感激地说道:“太谢谢你了,赫敏,我自己也会去看看的。”

  赫敏拽着已经无力再说话的罗恩去了图书馆,出门的前一刻,突然转过头,郑重的说道:“哈利,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再仔细想一想,你对马尔福到底是什么感觉?”

  哈利有些迷茫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感觉啊,他不就是个傲慢无礼的自大狂吗?”他不以为然的说道,思索了一下,又添了一句“不过长得还可以,也算他唯一的优点了。”

  赫敏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别忘了晚上的魔药课。”

  “好的,”哈利应道,看着好友消失在画像背后,他有些惆怅地摸着嘴唇,再次走进了房间。

  对德拉科的……感觉吗?

03

  拒绝了最后一个想邀他一起去魔药课的人。哈利有些烦躁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头的纸鹤。

  等所有人都已经走了,我在一个人悄悄的去,应该可以略微避避风头吧?他一面思索着,一面伸出魔杖对着眼前的黑暗,使用了一个显示时间的咒语,看着眼前的数字出了神。

  这个时候,德拉科应该在去魔药课教室的路上吧?哈利想到每次上魔药课时,德拉科总是能以与赫敏相媲美的速度与成功率完成制作,然后拿着哈利永远也熬不出的完美药剂,为斯莱特林加上十分,再一脸得意扬扬地看向哈利。

  他分明就是在向我炫耀嘛!哈利气鼓鼓地想到。

  不过明明都没怎么努力,为什么德拉科就可以这么厉害呢?

  哈利一面想着,一面意识到他似乎只在德拉科堵他和无法避免的课程及魁地奇时见过他,那个家伙永远一副高人一等的傲慢表情,哪怕是在笑时,也总让人感觉有几分嘲讽与漫不经心。

  所以他在图书馆看书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哈利想到金子般的阳光细碎地洒在金发男孩的身上,他的表情会专注而又认真,白皙修长的指指尖轻抚着书页,唇边会添上一抹柔和的笑容。阳光在他的四周欢快的跳跃,窗外会有树影撒在桌面 也会有蝉鸣为一切添上乐曲,但再美的景色也只不过是更衬托出男孩的美貌。

  那一定很美好。哈利略有些出神的想着,很快唇角便开始止不住的上扬。

  他起身前往魔药课教室,一面微笑着,一面情不自禁的喃喃道“都是马尔福的错。”

  哈利到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学生们面对着他的来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目光不停地在他和德拉科之间徘徊。

  他有些窘迫地飞快走向赫敏为他留的位置,在一片的戏谑声中落座。

  随后而来的斯内普教授仍然冷着脸,将本来喧哗的环境彻底变得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看着底下红绿交杂的学生们说道:“翻开你们的魔药课本,今天讲缩身药剂。”

  哈利把所有东西都拿齐之后,才回到位置上开始制作,他有些头疼的看着手中的材料,在德拉科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扔了一份切成块的雏菊根,进去不出所料的炸掉了一个坩埚。

  “波特先生,我想你的眼镜片还不至于让你眼瞎,书上清楚地写着是切碎而不是切成块,格兰芬多扣十分,为波特先生的粗心。”斯内普来到哈利身边,冷冷的说道。

  “另外再去拿一份材料,什么时候做出来,什么时候下课。”

  “是的,教授。”哈利头疼的说道,为什么么魔药这么难做,为什么德拉科可以做的这么得心应手呢?

  哈利一边漫不经心的研磨无花果,一边不住地看向德拉科的方向。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金发混蛋只有在做魔药时才会显露出认真的神态。他把果汁加入坩埚,然后边搅拌着便无意识地偷看德拉科,直到斯内普教授再次冷冷的开口,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我想哪怕你在怎么看马尔福先生,你也永远配不出和马尔福先生一样的药剂。格兰芬多扣十分,为波特先生的不专心。”

  “另外,”他露出了一种嘲讽的神态“拿着你的材料和帕金森小姐换个位置,我想马尔福先生一定很乐意向你展示该如何做好一份完美的药剂。”

  “当然,教授。”德拉科看向哈利,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周围的学生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哈利顶着众人目光的洗礼,僵硬的走到德拉科身边。

  金发男孩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便继续做着自己的药剂。

  哈利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早上的事发生之后,德拉科仍然可以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件扰乱哈利心绪的事从未存在过。

  他无意识的把坩埚里的魔药又搅拌了一圈,就在他准备再次搅拌时,耳边传来了德拉科的嘲讽声。

  “波特,动用你的巨怪脑子想想,如果你准备再炸了一个坩埚的话,就不要停止你的动作。”

  哈利闻言顿时停了手上的动作,吃惊的问了一句“马尔福,你在关心我?”

  德拉科研磨水蛭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反驳道“我没有波特是你听错了,我只是不愿意让你炸掉的坩埚影响到我的制作。”

  “不,你有。”哈利心情极好地反驳了他,连带着眼前的魔药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德拉科苍白的面容上浮上一丝红晕,差点把多余的水蛭汁一齐倒入坩埚里,他有些气愤又掺杂着无奈的瞪了一眼身边,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的救世主。

  波特真是太迟钝了!虽然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课程结束的时候,哈利毫不意外的被留下来整理教室,但令人吃惊的是,德拉科竟然也主动请缨留了下来。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教授为了不让波特这样脑容量和巨怪相媲美的人在整理的时候炸掉魔药课教室,我想我十分乐意留下来监督他。”

  斯内普教授纵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答应了德拉科的要求,还顺便以“马尔福先生助人为乐”理由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哈利不以为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就是仗着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吗。

04

  直到斯内普教授的离去,哈利才意识到德拉科的决定造成了什么后果——现在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德拉科倚在墙边看着哈利收拾教室,也时不时用魔杖帮个忙,直到一切都结束了,他才走向哈利。

  “现在,波特 解释一下你早上的行为吧。”

   德拉科的突然靠近,让哈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有些苍白无力的反驳道“我又不是真心想如此做的,肯定是你下了什么魔咒,才促使我变成这样。”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疤头,很显然,我比你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死对头做出这样的事,而且,”德拉科突然靠近,“你有没有察觉到现在乃至在魔药课时,你都没有在做出类似早上的行为了吗?”

  哈利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突然意识到德拉科话中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一个有时限的咒语或魔药?”

  “没错,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比巨怪好使点的。”德拉科挖苦道。

  哈利回想着之前的事,耳边传来德拉科清晰的声音。

  “想想你最近都碰了些什么?”

  哈利开始回忆早上在礼堂吃的馅饼和在塔楼里碰过的各色物品……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梅林的胡子啊!弗雷德和乔治的新产品 那款ABO巧克力。

  可他们不是说只对喜欢的人有用吗?且时长似乎是一个小时……

  赫敏的话突然回荡在耳边“想一想你对马尔福的感觉,哈利。”

  他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德拉科,想到他今天别扭的关心和之前的纸鹤,又想到以往的每一次针锋相对和德拉科的挑衅,紧接着窜入他脑海的是早上的那个强迫性的吻。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去。

  “是的,德拉科,但那是一块只对自己喜欢的人起作用的巧克力,”

05

  德拉科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刚才,哈利·波特,那个绿眼睛的救世主,那个自己暗恋了一两年的人,喊自己德拉科,并且间接性的对他告白了。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仿佛彻底颠倒了过来,他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逃跑的冲动,发了疯的想,波特是不是喝了反话药水。

  “我没有,德拉科。我喜欢你,很早就是了。我以为我把纸鹤留着的原因就是只是为了常记对你的厌恶,但那可能只是因为是你送的罢了。我们针锋相对了很久,你每次都可以堵到我。其实是我不愿意去换一条路,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为了死对头而改变自己的习惯有一点不够勇气,但我想这只是因为我不愿意避开你。”哈利的声音再次传来,德拉科在恍惚中发现自己把话说出了口,耳畔哈利仍在剖白自己的内心,而他甚至都无法去做出一个行动,他只是僵在那里,在黑发男孩儿的声音中迷失了自己。

  “……我想没有赫敏的提醒和弗雷德乔治的巧克力,我可能一直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我想我是个格兰芬多,总比斯莱特林来的要有勇气一些,所以 德拉科,我喜欢你,你呢?”

  他的男孩再次勇敢地将心意说出口,德拉科的思绪猛着变得清明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去,亲吻了他的男孩“波特,你当然知道我的回答。”

06

  哈利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早上,德拉科牵着他的手,得意洋洋地在礼堂里公布了恋情。

  人群爆发出一阵极大的喧哗声,所有人都在鼓掌,除了满脸灰暗的罗恩。

  赫敏满意地向斯莱特林的黑发女孩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微笑着祝福了她的好友,看来弗雷德和乔治的巧克力还蛮好用的嘛。

The End

  其实大概事件是,赫敏想帮助迟钝的哈利,而潘西想让德拉科鼓起勇气和哈利表白心意,以免不要在不停地再在寝室里烦他们。所以两个人达成了共识,赫敏让哈利吃下巧克力,并且让他一个人独自在固定的时间段前往走廊,而潘西则负责让德拉科鼓起勇气,在魔药课提醒哈利。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救世主这么大胆,哈哈。

  至于罗恩,他在为好友的未来而担心,好友被白鼬拱了怎么办,急求,哈哈。